我跟你们说,姓“谌”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?

别再读错了!我姓 chén,不姓 shèn,一个姓氏背后的大型社死现场

大概就是,你的人生由无数次“社死现场”和“自我介绍加强版”拼接而成。真的,一点不夸张。

每次自我介绍,我都得深吸一口气,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,仿佛即将奔赴一场注定失败的战役。

“您好,我姓谌。”

对方脸上会浮现出一种礼貌而迷茫的表情,然后试探性地、通常是以极大的自信,抛出一个字:“哦,shèn工啊!幸会幸会!”

“呃……是 chén,第二声,陈毅的陈一个读音。”

这时候,空气会凝固大概两秒钟。对方的表情会从自信满满切换到一丝尴尬,然后迅速用更大的热情来掩盖:“啊!chén!chén!哎呀你看我这没文化,chen工,chen工,不好意思啊!”

你以为这就结束了?天真。下一次见面,他有九成的概率,依然会热情地喊你“shèn工”。

这,就是我,一个姓谌的人的日常。一个刻在DNA里的魔咒。

从小到大,从小学老师点名,到大学社团纳新,再到后来工作面试,乃至现在取个快递、点个外卖……这个“shèn”字,就像一个甩不掉的影子,如影随形。

我至今都记得,小学一年级开学第一天,老师拿着花名册,点到我名字时那零点五秒的迟疑,然后一个洪亮的、带着不确定性的“shèn”字就砸了下来,全班同学的目光“唰”地一下聚焦在我身上,那种感觉,又热又窘,像被放在聚光灯下的小丑。我小声地、蚊子哼哼一样地纠正:“老师,是chén……”可那声音太小了,淹没在开学第一天的嘈杂里。

于是,我的小学六年,就在“shèn同学”这个称呼里度过了。

后来我长大了,脸皮也厚了,学会了反抗。每次被念错,我都会立刻、马上、大声地纠正。但那种一遍遍重复的无力感,你们懂吗?就像你对着一群坚信地球是方的人,拼命解释地球是圆的。你说得口干舌燥,他们却只是礼貌性地点点头,心里想的还是:“这人真奇怪,明明就是方的嘛。”

尴尬。无力。最后是麻木。

有时候,特别是面对一些不太重要的人,比如只此一面的客服,或者行色匆匆的快递小哥,我甚至都懒得纠正了。他喊“shèn先生”,我就“哎”一声,拿了东西就走。那一刻,我觉得自己像个叛徒,背叛了我的姓氏,背叛了我的祖先。但那种解脱感,又是如此真实。算了,就这样吧,人生苦短,何必为难彼此。

我后来也琢磨过,为啥啊?为啥十个人里有九个半会脱口而出那个四声的“shèn”?

后来我搞明白了,都怪那个“甚”字。“甚至”的“甚”,实在是太深入人心了。而“谌”这个字,左边一个言字旁,右边一个“甚”,从构字法上来看,它太有迷惑性了。大家一看,这不就是个形声字嘛,半边是读音,妥妥的shèn,没跑了。

可偏偏,它就跑了。它就不是这么读的。

汉字就是这么奇妙,充满了各种例外和不按常理出牌。

我也特地去查过字典,翻过资料。“谌”这个字,在作为姓氏的时候,它的读音就是chén,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它的本意是“相信”、“真诚”。《诗经·大雅·荡》里有句话:“天之方“谌”,无然“宪宪”。” 意思就是上天已经显示了诚信,不要那么得意忘形。

你看,多好的一个字啊。真诚,信任。一个充满了正面能量和美好寓意的姓氏。

结果呢?就因为长得像“甚”,就被大众误解了这么多年。每次想到这里,我都替我的老祖宗感到一丝丝的委屈。

当然,也不是所有人都读错。最让我感到欣慰和感动的,就是看羽毛球比赛的时候。当解说员字正腔圆地喊出“谌龙!好球!”的时候,我简直想冲进电视里和他握个手。你看,奥运冠军谌龙,他的名字就是最好的正音范本。每当有人再读错,我都会把谌龙搬出来:“你知道羽毛球那个谌龙吗?对,就是那个chén。”

这招通常很管用。一个家喻户晓的公众人物,他的名字就是最有力的名片。

写这篇文章,也不是想抱怨什么。毕竟,在中国这么多汉字里,“谌”确实算是个不那么常见的字,读错在所难免,我完全理解。

我只是想,借着这个机会,和我一样姓“谌”的兄弟姐妹们,隔空击个掌,你们的痛,我懂。也想和所有可能会遇到姓“谌”的人的朋友们,分享一下我们这个小群体微不足道的“痛点”。

一个人的名字,不仅仅是一个代号。它是父母的期许,是家族的传承,是一个人区别于其他个体的,最基本也最重要的标签。

叫对一个人的名字,真的是最最基本的尊重了。

所以,下次,当你看到“谌”这个字,无论是在花名册上,还是在某个人的名片上,请在你的脑海里,让那个响亮的二声“chén”战胜那个根深蒂固的四声“shèn”。

请你一定,一定,试着读出那个清脆的“chén”。

当那个姓谌的朋友听到你准确地叫出他的姓氏时,他可能表面上不动声色,但相信我,他的内心,一定已经为你放了一场盛大的烟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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