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敢打赌,你的人生里,一定有一个“别人家的孩子”。

拿梦想和KPI相提并论(xiāng tí bìng lùn)?这简直是21世纪最大的笑话

那个影子,可能姓王,可能叫小明,也可能就是你某个不怎么熟的远房表亲。总之,他成了你整个青春期的度量衡。你考了98分,可他考了100;你拿了市级奥赛二等奖,他转头就进了国家队;你大学毕业找了份安稳工作,他已经在大厂拿着你不敢想的年薪和期权。

然后,在某个家庭聚会的饭桌上,你爸妈或者某个三姑六婆,夹起一块油腻的红烧肉,漫不经心地说:“你看人家那谁谁……”,剩下的话,不说,但每一个字都像针,扎在你心里。

这就是“相提并论”最日常,也最面目可憎的样子。

我第一次对这个词产生刻骨的恨意,就是在那样的饭局上。后来,我专门去查了“相提并论的拼音”,一个字一个字地在输入法里敲下:x-i-ā-n-g-t-í-b-ì-n-g-l-ù-n。这个动作本身,就带着一种仪式感,像是在辨认一个纠缠自己多年的宿敌的真名。敲完,看着屏幕上那四个方块字,我突然觉得,这词的发音本身就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、生硬的并列感。你听,xiāng tí bìng lùn,四个独立的音节,硬生生地被捆绑在一起,没有一点缠绵悱恻的过渡,就像把一只猫和一条鱼用胶带缠起来,然后问,它们为什么不能和平共处?

简直是灾难。

我们为什么这么热衷于此?把完全不同赛道、不同人生脚本、不同灵魂质地的人和事,粗暴地摁在同一个坐标系里进行比较。是一种智力上的懒惰?还是掌控欲在作祟?

我想,根本上,是因为我们害怕“复杂性”,渴望一个简单的、线性的、可量化的世界。将一切都简化成数字,是最省力的方式。你的梦想值多少钱?你的热爱能换来多大的房子?你的自由,能折算成几个点的股票?当一个艺术家呕心沥血创作出一幅画,有人走过来问:“这画不错,跟你上个月画的那张比,哪个卖得贵?”——这就是把灵魂的舞蹈,和菜市场的价签,相提并-“bìng lùn”。

这种思维的暴力,渗透在生活的角角落落。

在工作里,尤其明显。我曾经待过一个地方,老板最爱干的事,就是把销售部门的狼性文化,生吞活剥地套用在内容创作团队身上。他拿着一张巨大的Excel表,上面密密麻麻,是每个编辑的文章阅读量、转发量、涨粉数。他指着数据,唾沫横飞:“小A这周发了五篇爆款,小B你怎么才两篇?你们难道用的不是同一个键盘吗?”

那一刻,我看着小B苍白的脸,只想笑。小A写的是明星八卦和情感狗血,追热点快准狠,像个精良的流量收割机。而小B呢,他在死磕一篇关于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深度报道,为了一个细节,他跑了半个中国,采访了无数个濒临失传的老手艺人。他的文字有温度,有颗粒感,能让人在深夜里读完,沉默良久。

把这两者放在一张Excel表里,用同样的KPI去衡量,然后“相提并-bìng lùn”,这不叫管理,这叫谋杀。谋杀的是创作的热情,是内容的深度,是一个文明社会本该珍视的,那些无法被量化的,闪闪发光的东西。

我们早已习惯了这种粗暴的逻辑。把爱情和条件相提并论,于是有了精确到小数点后的彩礼和嫁妆清单。把教育和分数相提并论,于是有了孩子们被奥数和补习班压得喘不过气的童年。把成功和财富相提并论,于是有了那么多人在追逐金钱的路上,丢了自己的灵魂。

我们就像一群蹩脚的厨子,手里攥着一把叫“比较”的万能调料,不管是什么食材——是深海的鱼,是高山的笋,是清晨的露珠,还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——统统撒上这把调料,然后期待它们能变成同一道菜。

可能吗?

当然,有人会说,有比较才有进步嘛。是的,我不否认。和过去的自己比,和更高的标准比,这叫“见贤思齐”,是驱动人向上的动力。但“相提并论”的阴险之处在于,它往往是“跨物种”的比较,它的潜台词不是“你可以更好”,而是“你为什么不是他”。它抹杀了个体的独特性,用一种看似公平的标尺,施行着最不公平的审判。

它试图告诉你:橘子就应该长得像苹果一样红,一样脆。如果你做不到,那你就是个失败的橘子。可它忘了,橘子存在的意义,根本就不是为了成为一个苹果。橘子有它自己独特的酸甜,有它自己芬芳的果皮,有它自己存在的宇宙。

所以,下次,当再有人试图把你的诗和远方,跟别人的宝马和洋房“相提并论”时,你不妨笑一笑。

你可以告诉他,我的世界里,有风,有月亮,有喝醉酒唱的歌,有爱人眼里揉碎的星星。这些东西,没法填进你的Excel表,也无法在你的KPI里打分。它们是我的,独一无二的,无法被比较,也无需被比较的宝藏。

就像这个词的发音,xiāng tí bìng lùn。你可以清晰地念出它的每一个音节,但你永远无法真正理解,把两个完全不同的灵魂硬生生绑在一起,是一种多么荒谬而又残忍的游戏。除非,你亲自体验过那种被比较的、无处遁形的窒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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