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再跟我提“neijuan”了!内卷的尽头,是自我放逐还是绝地反击?
不是因为咖啡,下午三点后我早就戒了那玩意儿。也不是因为什么人生大事。罪魁祸首,仅仅是微信群里老板@全体成员后,那个叫小A的同事秒回的一句“收到!”,外加一份他“顺手”做完的、本该明天早上才开始讨论的竞品分析PPT。
那一刻,我感觉胸口像被一块湿透了的抹布堵住,闷,沉,喘不上气。
这就是“neijuan”吗?我不太想用这个词,它已经被说烂了,说得油腻,说得轻飘飘,好像成了一个时髦的标签,人人都能拿来贴一下,抱怨两句,然后第二天继续该干嘛干嘛。但除此以外,我又找不到一个更精准的词,去形容这种……这种被无形的手推着,身不由己地加速,最终却发现只是在原地刨坑的荒谬感。
你还记得吗?我们刚毕业那会儿,眼睛里是有光的。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和几分才华,就能在这个巨大的城市里,凿出一点属于自己的天地。我们比拼的是创意,是效率,是谁能更快地解决问题。那时候的加班,累,但是有奔头。你知道你多付出的每一分钟,都在为那个叫“未来”的东西添砖加瓦。
现在呢?
现在是比谁更能耗。谁能更晚地离开办公室,谁的微信步数常年垫底,谁能对老板那些半夜三更发来的“想法”做出最快的回应。工作本身带来的成就感,早就被这种无休止的表演式勤奋稀释得一干二净。我们就像一群被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的仓鼠,拼命地踩着那个滚轮,滚轮越转越快,笼子却纹丝不动。偶尔有谁想停下来歇歇,一抬头,发现旁边的滚轮转得比风火轮还快,于是只能叹口气,继续埋头狂奔。
跑给谁看呢?我真的不知道。
有时候我觉得,最可怕的不是996,不是KPI,而是那种弥漫在空气里的“理所应当”。你准点下班,会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你,好像你是个异类,一个不求上进的“懒人”。你拒绝一个不属于你的活儿,你就会被贴上“没有大局观”“不够有担当”的标签。久而久之,我们都成了那个不敢说“不”的人。我们用尽全力,去维持一个“我很努力,我很有价值”的假象,活给老板看,活给同事看,甚至活给朋友圈里那些面目模糊的点赞之交看。
唯独,没有活给自己看。
我的一个朋友,前阵子裸辞了。他走得那叫一个潇洒,把工位上的东西往纸箱里一扔,头也不回。我们都羡慕他,敬他是条汉子。他在朋友圈里晒自己去大理看苍山洱海,去景德镇捏陶,去新疆吃烤包子。我们一边在格子间里啃着冰冷的三明治,一边给他点赞,评论里清一色的“羡慕哭了”“这才是生活”。
可前几天,他半夜给我打电话,喝多了,声音里全是迷茫。他说,他快把积蓄花光了,开个民宿的计划因为各种现实问题搁浅了,他发现自己除了会做PPT和跟客户扯皮,好像什么都不会。他问我,是不是当初太冲动了?是不是“躺平”根本就是个伪命题?
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。
逃离,真的能解决问题吗?还是说,我们只是从一个巨大的“内卷”场,跳进了无数个小型的“内卷”场?你想开个咖啡馆,发现方圆五百米已经有八家;你想当个自由撰稿人,发现稿费价格已经被压到尘埃里;你想做个博主,发现流量的算法比高数还难懂。好像无论你逃到哪里,竞争和焦虑都如影随形。
这真让人绝望,不是吗?
但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,在绝望的缝隙里,总还是想抠出点希望来。
我最近在干嘛呢?我没有辞职,我还没那个底气。但我开始做一些小小的“反抗”。我把工作微信设置了免打扰,晚上八点后天塌下来我也不看。我捡起了搁置多年的画笔,周末不再“自愿加班”,而是跑去公园画那些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,一画就是一下午。我开始拒绝一些无意义的饭局,把时间留下来,给自己做一顿像样的晚饭。
这些事,微不足道,改变不了大环境,甚至可能让我失去一些所谓的“机会”。
但是,当我专注于调色盘上颜料的微妙变化时,当我闻到厨房里蒜蓉和黄油爆香的味道时,我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个被工作、被焦虑、被无休止的比较压得喘不过气的“我”,正在一点点地、慢慢地,重新呼吸。
我不再去想“内卷”的尽头到底是什么了。也许它根本没有尽头。
但我们可以选择,在被洪流裹挟着前进的时候,是闭着眼睛,任由自己被冲向不知名的深渊,还是努力地、哪怕只是稍微地,调整一下自己的姿态,让自己漂得更舒服一点,顺便看看沿途的风景。
或许,真正的反击,不是逃离,也不是硬碰硬地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。而是在这片喧嚣和慌乱里,守住自己内心那一小片宁静的自留地。
不为给谁看,只为对得起,那个曾经眼里有光的自己。你说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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