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是不是也查了一下,砚,这个字,到底念什么?

别再读错了!砚(yàn)的正确发音,以及它背后那个快被遗忘的浪漫世界

没错,是yàn,第四声。干脆利落。像一块石头“Duang”地一声落在桌上的感觉,沉甸甸的。但相信我,这事儿远不止一个拼音那么简单。如果你只是为了确认一下发音,那你可以关掉页面了。但如果你心里有那么一丁点的好奇,想知道为什么有人会对一块“磨墨的破石头”念念不忘,那不如,给我几分钟,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,一个关于yàn的故事。

我第一次对这玩意儿产生具体的概念,不是在什么高大上的博物馆,也不是在书法课上。说来有点好笑,是在一个下雨的午后,我躲进一家快要倒闭的旧货店里避雨。店里一股子旧木头和灰尘混合的味道,老板是个戴着老花镜的大爷,自顾自地听着收音机里的评书。就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我看到了它。

那是一方小小的、其貌不扬的砚台。不是什么名贵的料子,可能就是最普通的石头,颜色是那种深沉的、几乎要把光都吸进去的黑。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一堆杂物里,不是玉,却比玉更沉得住气。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,摸了一下。

凉。

一种沁人心脾的凉意,顺着指尖,瞬间就钻进了心里。那种感觉很奇妙,它不像金属的冰冷,带着一种攻击性;也不像玻璃的冷漠,拒人于千里之外。它的凉,是温润的,是内敛的,仿佛一块在深山溪流里沉睡了千百年的石头,带着水汽和岁月的记忆。就在那一刻,yàn这个发音,在我脑海里,忽然就有了质感。它不再是一个空洞的音节,它就是我指尖下的那份清凉和厚重。

后来我才知道,那块砚台,根本算不上什么好东西。但它像一把钥匙,为我打开了一扇门。我开始像着了魔一样,去看,去了解。我才知道,原来砚,这个简单的字背后,藏着一个如此庞大的江湖。什么端砚、歙砚、洮河砚、澄泥砚……名字一个比一个古雅,讲究一个比一个深奥。

有的砚台“呵气成墨”,有的“滑不拒墨,涩不滞笔”,有的石眼活灵活现,有的金星闪闪发光。这些描述,在过去的我看来,可能就是一些故弄玄虚的酸腐文人词藻。可当我自己买了人生第一方还算过得去的砚台,真正开始动手磨墨的时候,我懂了。

你得先静下来。

对,这是第一步,也是最难的一步。我们这个时代,太快了,快到连等一杯咖啡的时间都觉得焦躁。而砚,它逼着你慢下来。你不能急,手腕要稳,力道要匀,不轻不重,一圈,又一圈。空气里开始弥漫开一种特殊的香气,那是墨香,清冷又醇厚,比任何大牌香水都更能安抚人心。

耳边是墨锭在砚台上研磨的“沙沙”声。那声音有一种魔力,它能屏蔽掉窗外的车水马龙,能过滤掉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KPI和人际关系。在那一刻,世界变得很小,小到只剩下你,一方砚,一锭墨,和一汪即将被唤醒的黑色池水。

你看着清水一点点变得浓稠,从淡灰色,到灰黑色,再到乌黑如漆,光可鉴人。那个过程,简直就是一种仪式。你在创造,你在用最古老、最朴素的方式,为你的思想和情感,准备一件即将出鞘的兵器。等到墨磨好了,你提笔饱蘸,那份从容和笃定,是任何一根签字笔、一个键盘都无法给予的。

它哪儿是个工具啊?那分明是精神上的一个角儿,一个能让你把心放进去的黑洞。高兴了,你可以写“春风得意马蹄疾”;失意了,你也可以书“一蓑烟雨任平生”。那些情绪,随着墨汁,流淌在纸上,也安放在了这方小小的砚台里。它见过你最张狂的样子,也承接过你最落魄的眼泪。它无言,却懂得一切。

你能想象吗?几百年前,某个书生,就在这样的夜晚,对着一方砚,一盏孤灯,磨着墨,想着国仇家恨,儿女情长。李白、苏轼、王羲之……这些闪光的名字,都曾和我们一样,在这样一方小小的天地里,与自己对话。我们和他之间,隔着千年,却又因为这一方砚,有了某种奇妙的连结。它就像一个时间的胶囊,把那些风流与风骨,都封存在了里面。

所以,下次当你再念出yàn这个音节时,试着闭上眼睛。

或许,你感受到的,就不仅仅是一个冰冷的拼音了。

你会感到一丝从山涧里吹来的风,闻到一阵若有似无的墨香,听到那治愈一切的“沙沙”声。你会看到,在那片深沉的黑色里,藏着星辰大海,藏着唐诗宋词,也藏着一个,可以让你随时躲进去的,安靜的角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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