究竟是谁在深夜搜索xuè qì fāng gāng?是怀念那股劲,还是从未拥有?
不知道为什么,当我敲下“xuè qì fāng gāng”这几个拼音字母的时候,指尖仿佛都带上了一点温度。这四个字,像一声闷雷,在记忆的某个角落里炸开。它不是一个能被轻飘飘说出口的词。你得咬着后槽牙,从胸腔里挤出来,带着一股子热气。
我猜,深夜里在搜索框输入这串拼音的你,可能不是为了考试,也不是为了查字典。你八成是,在某个瞬间,被生活磨平的某个瞬间,突然怀念起了那种感觉。那种天不怕地不怕,觉得全世界都欠你一场冒险的感觉。
血气方刚到底是什么?
它不是温文尔雅的少年感,不是那种白衬衫在阳光下泛着柔光的干净,而是混杂着汗水、泥土、一点点廉价洗发水味道,还有在夏夜烧烤摊烟熏火燎中被灌下一瓶冰啤酒后,打着嗝儿冲着天空大喊“我能行”的傻气。
是凌晨三点,为了一个现在看来屁大点的项目,和兄弟们在烟雾缭绕的出租屋里,眼睛熬得通红,却觉得自己在创造历史。是看到不公,脑子还没转过来,拳头就已经捏紧了,喉咙里憋着一句“凭什么”。是失恋了,不躲在被子里哭,而是去操场一圈一圈跑到脱力,跑到肺里全是铁锈味儿,然后对着空无一人的看台,用嘶哑的声音骂一句脏话。
就是那种感觉。一种过剩的、无处安放的、滚烫的生命力。它让你相信自己无所不能,能改变世界,至少能改变自己的世界。那时候的我们,像一柄出鞘的利剑,锋利,晃眼,但也特别容易被磕出口子。
我觉得,“刚”这个字,用得简直是神来之笔。xuè qì fāng GĀNG。刚,是刚硬,是刚直,也是……脆弱的刚愎自用。
那个阶段的我们,特别纯粹,也特别蠢。我们把世界看得非黑即白,把人分成好人和坏人。我们用自己那套幼稚的价值观去衡量一切,凡是不符合的,就嗤之以鼻。我们像一只刺猬,把最柔软的腹部藏起来,用满身的尖刺去对抗全世界的“不理解”。我们伤害了很多人,可能是不懂事的父母,可能是真心对我们的朋友,甚至是我们自己。一头撞上南墙,撞得头破血流也觉得那是墙的错。
现在想想,那股劲儿,真傻。可那又怎么样呢?
如果人生是一块璞玉,那段血气方刚的岁月,就是工匠手里最粗粝、最凶猛的那把刻刀。它不管不顾地在你身上凿下最深的印记,那些印记,构成了你最初的轮廓。后来的岁月,不过是在这个轮廓上,用更精细的工具,慢慢打磨,抛光,让那些曾经尖锐的棱角,变得圆润,泛出温和的光。
可那最初的、野蛮的几刀,决定了你到底是什么。
那股劲儿,是什么时候开始消失的?
可能不是某个具体的日子,而是一连串微小的妥协累积起来的。是第一次,你明明觉得领导说得不对,却只是点点头,说了句“您说得对”。是第一次,你看到朋友圈里有人发了让你生理不适的言论,你编辑了一大段反驳的话,最后却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,只因为那个人是你客户。是第一次,你为了省几百块钱的房租,搬到了离公司更远的地方,每天在拥挤的地铁里被挤成一张相片,却告诉自己“这就是生活”。
你的血液不再那么滚烫,你的气焰不再那么嚣张。你学会了计算,学会了权衡,学会了把那股“刚”劲儿,藏起来,甚至……弄丢了。你开始理解世界的灰色地带,开始明白很多事情没有绝对的对错。你不再轻易愤怒,因为你知道愤怒的成本太高,而且大多时候,毫无用处。
这叫作成熟吗?也许是吧。
我们用棱角换来了周全,用冲动换来了安稳。我们变得更好了吗?我说不清楚。我只是偶尔,在加班到深夜,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时,会突然想起那个曾经为了一个姑娘,坐十几个小时绿皮火车,只为见她一面的自己。那个时候,我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身用不完的血气方刚。
现在的我,什么都有了一点,却唯独找不回那股劲儿了。
它没有完全消失,我知道。它只是沉淀下去了,变成了心底的一捧余烬。在某些被触动的时刻,比如看到一部热血的电影,听到一首激昂的老歌,或者看到一个年轻人清澈又倔强的眼神时,那捧余烬里,会“噗”地一下,重新燃起一小簇火苗。
火苗很小,很微弱,可能只亮那么一下,就又被现实的风吹得摇摇欲坠。但就是那一下,让你确信,那个曾经的你,并没有死。他只是累了,睡着了。
所以,正在搜索“xuè qì fāng gāng”的你。
如果你正拥有它,请千万别嫌弃它的鲁莽和笨拙。尽情地去奔跑,去热爱,去犯错,去感受那种心脏快要跳出胸膛的激情。因为那是你人生中最宝贵的燃料,未来的漫长岁月里,你都要靠着回忆这点温度来取暖。
如果你正在怀念它,也别太伤感。那些横冲直撞的日子,已经刻进了你的骨头里,变成了你的支撑。那股力量,已经转化成另一种形式,陪着你,让你在面对这个操蛋的世界时,还能保留最后一丝不肯低头的“刚”。
你呢?你身体里那股火,还在烧吗?哪怕只是一点点火星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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