聊聊’wang wang de pin yin’这件事,我敢说99%的人都没想过
你可能会脱口而出,w-ā-n-g,wāng。就这?多简单的事儿。是的,如果这是一个小学一年级的语文随堂测验,你这么回答,准能得个一百分,再加一朵小红花。但,你真的觉得,事情就这么简单吗?
我不这么认为。这事儿,我想了很久。
尤其是在一个万籁俱寂的深夜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遥远的犬吠时。那声音,穿透厚重的夜色,像一颗小石子,精准地投进我思绪的湖心,荡开一圈圈的涟漪。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,我们用“汪汪(wāng wāng)”这个词去概括所有狗的叫声,本身就是一件多么傲慢,又多么无力的事情。
它不是一个扁平的、可以被轻易打印在纸上的音节,它是一团立体的、混杂着口水沫子和肺部空气的、带着情绪温度的声音。
我小时候家里养过一条狗,一条没什么品种可言的黄毛土狗。它不叫“汪汪”,它有个特土的名字,叫“来福”。来福的叫声,就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“wāng”。它见到我放学回家,从巷子口一路狂奔过来时,那叫声是短促而欢快的,尾音会兴奋地往上翘,像一连串跳跃的小音符,你甚至能从那声音里听出它摇断尾巴的力道。那拼音该怎么写?Wáng?Wǎng?还是带着颤音的wāng-ā-áng?
可当有陌生人鬼鬼祟祟地靠近院门,它会把自己缩在门后,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的、持续的、仿佛来自地底的轰鸣。那声音充满了警告和威胁,每一个音节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,砸在人的心上。那绝对不是“wāng”,那更像是“hōng…hōng…”,带着滚动的r音,压抑着一股随时准备爆发的力量。
还有更多。它做错事被我爸训斥时,会发出那种委屈的、细细的、从鼻腔里哼出来的“yī yōu…yī yōu…”,眼睛斜斜地瞟着你,可怜巴巴的。它在院子里追逐一只蝴蝶,扑空了,会懊恼地“ao”一声。它睡梦中,偶尔还会像人说梦话一样,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“mú…mú…”的呓语。
你看,语言是个筛子。我们试图用它去捕捉真实的世界,但真实的世界是流动的、是丰富的、是充满无数细节的液体,而语言这个筛子,网格却那么大。我们自以为抓住了什么,其实大部分的真实,都从那些网格里漏下去了。
“汪汪的拼音是wāng wāng”,这句话,就是那个漏掉了全世界的筛子。
它漏掉了清晨草地上带着露水味的吠叫,漏掉了傍晚夕阳下被拉得长长的孤独的影子和与之相伴的呜咽,漏掉了小狗崽子们抢奶喝时那种叽叽喳喳、哼哼唧唧、交织在一起的生命交响曲。它把一只狗一生的喜怒哀乐、恐惧与渴望,全都粗暴地压成了一个毫无生气的、冷冰冰的印刷符号。
所以,当有人再问我“汪汪的拼音”时,我真想带他去我生活的小区里走一走。
去听听那只金毛,看到主人拿出牵引绳时,那种“啊!嗷!嗷呜!”的狂喜,它的拼音里,藏着对外面世界的无限向往。
去听听那只小泰迪,被别的狗抢了玩具时,那种尖锐的、带着哭腔的、高分贝的“yí!yí!yí!”,它的拼音,是对这个不公平世界的愤怒控诉。
去听听那条上了年纪的老狗,趴在门口打盹,偶尔喉咙里发出的那一声满足的、沉沉的叹息,它的拼音,是岁月静好,是安然无恙。
我们太习惯于用标准答案去框定世界了。花是红的,草是绿的,狗是“汪汪”叫的。但只要你真的俯下身,去闻一闻那朵花,你会发现红色之间有千万种层次;你仔细去看那片草,你会看到嫩绿、翠绿、墨绿交织的生命力;你用心去听那声犬吠,你会听到一个灵魂的全部独白。
所以,“汪汪的拼音”到底是什么?
或许它根本就没有一个标准答案。它的拼音,写在那只狗摇动的尾巴里,写在它湿漉漉的鼻头上,写在它望向你时,那双清澈又充满依赖的眼睛里。
它的拼音,写在风里,写在时间的褶皱里,写在我每一次想起“来福”,心里那个小小的、温热的回响里。那是一个永远也拼写不出来,却无比真实的音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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